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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他的手幹燥而溫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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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他的手幹燥而溫熱

中午的航班,下飛機的時候,其實時間還早。

但山西那邊的天氣不是很好。

黑雲壓城。

這時候上山不太安全。

“先去酒店。”霍教授一錘定音。

程洛虞放好行李上車的時候,其他人都已經坐好了。

霍教授邊上還有個空位。

程洛虞輕輕戳了下許行之:“教授在看你。”

許行之擡頭就對上了霍教授的視線。

車裏的空位還挺多,但許行之每次出去都是坐在霍教授邊上,所以這會兒內心有一瞬的遲疑。

“坐後邊去。”

霍教授一臉嫌棄的看著他,“讓我休息會兒,別看到什麽都逮著我問。”

許行之:“……”

“那您好好休息。”

他說著就朝車後面走去。

程洛虞作為隨行翻譯,其實也不敢坐的太靠後,怕需要翻譯。

但許行之站在後面看著她。

好伐。

她坐到了靠窗的位置後,許行之也緊跟著落座。

大巴車的車位是挨著的。

這距離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的近。

程洛虞覺得自己輕輕動一下可能都會碰到許行之的手臂。

她也確實碰了。

手指輕輕的在他手臂上戳了下。

許行之偏頭,垂眼看她。

她小聲問:“你以前跟教授出去,話很多嗎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多違心。

“那你都問什麽?”

程洛虞好奇。

他看起來就是個平日裏不怎麽說話的人,跟霍教授在一起的時候居然話多?

而且霍教授還很嫌棄。

這模樣,多少有點顛覆他在她心裏的形象。

許行之:“……”

教授真會給他挖坑。

“什麽都問。”

他伸手指了指窗外:“比如天氣,西北為什麽氣候幹燥,為什麽少雨,暴雨的級別為什麽與其他地方不同。”

程洛虞看著窗外陰沈沈的天,問:“為什麽?”

好奇。

許行之垂睫看了她一眼,她正看著窗外的雲,側臉柔軟。

外面是黑壓壓的雲,車裏是明艷艷的她。

“西北深居內陸,距離海洋較遠,海洋水汽難以抵達。”

許行之聲音放緩:“青藏高原和喜馬拉雅山脈這些高海拔的地貌,又擋住了印度洋的氣流,所以西北多戈壁沙漠。”

窗外的雲層越發的壓的低了。

程洛虞聽著他的話,又看了看雲,突然道:“是不是水汽形成雲後,只能到達一定的海拔,然後就上不去了?”

許行之點頭。

程洛虞了然:“所以我們有時候爬山,到了半山腰的時候就在雲層裏面,山頂反而沒雲。”

“嗯。”

許行之說:“從我國沿海往內陸的是來自太平洋的水汽,到我國中部地區的時候就已經勢弱了。而珠穆朗瑪峰和青藏高原擋住的是來自印度洋的水汽,另一邊就沒有了水汽積雲成雨,就形成了我國西北地區的幹燥少雨氣候。”

“也不是完全沒雨吧?”

程洛虞說這話的時候,指了指外面黑壓壓的雲。

許行之低頭笑了聲,說:“知道雪山嗎?”

“瞧不起人嗎?”

程洛虞覷他。

“不敢。”

“?”

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許行之,什麽叫不敢。

許行之卻笑了下,解釋道:“雪山上的雪會蒸發成水汽,到了冬季也會有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,所以到了冬季,就是嚴寒而幹燥。”

聽到這裏,程洛虞其實更多的是好奇。

對知識的好奇。

還有,對許行之的好奇。

“你為什麽懂這麽多?”她問。

許行之就坐在她邊上,兩人挨的很近,她甚至能看到他耳側一顆細小的痣。

在幹凈的耳廓上。

那細小的一點。

莫名的撩人。

“因為氣候對建築有很大的影響。”

許行之觸到她的視線,以為她是不解,慢聲解釋:“之前跟你說過,木質結構建築多存在於西北,就是因為西北少雨氣候幹燥。到了南方,即便是沒有戰火,也不易於保存。”

他最初的時候也不是很了解。

課本上講的最多的是結構,朝代,這些建築代表的意義。

後來跟霍教授出來的多了,慢慢也就了解了。

影響一個建築保存的原因有很多。

客觀的,主觀的,氣候,人文,戰亂,太多太多。

就跟一個人的成長一樣。

出生在什麽地方,在什麽樣的環境裏長大,接觸的是什麽樣的人,一切的一切都會影響一個人的成長,影響一個人的未來。

程洛虞很敏銳。

就那麽一個呼吸的時間,她就感覺到了許行之情緒的變化。

像是窗外積壓的烏雲。

帶著沈重。

程洛虞掌心有點潮熱,她本能的想要去安慰他,卻又不敢輕舉妄動。

只一個遲疑的功夫,暴雨突然就落了下來。

雨點急促而用力的敲打在車窗上。

車速放緩,路面的能見度驟然降低,司機開的小心翼翼。

原本略顯安靜的車廂裏,此時也喧囂了起來。

程洛虞藏著小心思。

在窗外的驟雨中,她安靜的,很輕的,伸出手,潮熱的手帶著緊張,握住他的手。

“我不問了。”

她抿著唇,不敢看他,只小聲的說:“你別不開心啊。”

他的手幹燥而溫熱。

程洛虞只輕輕的握了一下,在一顆心即將要跳出來的時候,飛快的抽回手。

但剛一分開,就被抓住,被包裹進了一個溫熱的手掌中。

程洛虞心陡然提起,砰砰砰的狂跳。

“沒有不開心。”

許行之輕說了聲,垂眼,看著被他握在手裏的小手。

白凈,小巧。

手指纖細勻稱,指甲粉粉的,健康又好看。

程洛虞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
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。

也不知道這手該不該抽回來,腦子亂糟糟的,心也是。

比窗外這急促的暴雨來的似乎更亂。

她“哦”了一聲。

聲音很小。

也很不知所措。

暴雨還在下。

外面依舊是黑沈沈的,車裏依舊有人在說話。

只有他們這一隅,安靜而又熱烈,無聲卻又喧囂。

前面堵車了。

“程洛虞。”

中西基金交流會的負責人突然從前面走了過來,喊了她一聲。

程洛虞驟然回神,幾乎是反射性的,就抽回手。

掌心一空。

許行之偏過頭看向她。

程洛虞一臉淡定的看著負責人,問:“怎麽了?”

當然,忽略她那張紅得滴血的臉和耳朵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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